《遥远的救世主》评论精华(上)

因是《遥远的救世主》(电视剧《天道》)的狂热粉丝,看到类似的影评或感悟,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关于《天道》,很多朋友应该早已耳熟能详,且之前有推送过连载,这里不赘述了,今天推送一篇感悟的上半部分。
今天再读,对三十一至三十四章小有感想,大致对应电视剧的17集。叶晓明有小聪明无智慧略无良心刘冰无聪明无智慧无良心冯世杰无聪明,略有小智慧,有良心三个人整体是境界不到,叶境界不到而强出头,刘毫无主见听风是雨好坏都跟着窜呼,冯境界不到没主见但也不乱出头。对他们三个来说,丁元英的全盘布局导致的局部战术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能力。而叶小明强迫自己用自己底端的认知能力或者叫境界去进行判断,刘不懂却听风是雨跟着闹,冯心中无底、从众。聪明与智慧对90%的人来说不兼容;对9.999%的人来说有前者无后者,拥有的程度各有不同;0.001%甚至更少的极少数人二者兼而有之。第一种人不用讨论了,赚钱温饱,老婆孩子热炕头;第二种于俗世生活中追寻吧,勉力为之。其中少数靠时间和社会阅历的积累会在人生某一时期(大部分中后期,1%初期)体会到第三种境界,能否超越,靠自己了;第三种人,我不懂,不做讨论。还有一种有智慧无聪明的,介乎第三种和第二种之间,有道无术,术尚可求。聪明不智慧的以温饱、小康、升职、加薪、新马泰欧洲短期游、好车大房子为追求吧。有术无道,止于术。智慧不聪明的,道法自然,如其本来,尽人力听天命足矣。有道无术,术可求,求与不求听其本心。聪明而智慧的,随便,快乐乃人生之本。附:对于“神即是道,道法自然,如来”的理解。简单说:神既是道:所谓神,不过是掌握了道的人道法自然:道,就是客观规律,做事要满足最基本的客观规律。这点看似容易,但在纷繁复杂的决策依据和决策环境下做到每一个决策,都符合客观规律难;做到所有这些决策形成的决策链都满足客观规律,非常难。如来:如其本来。依然是顺应客观规律之意。简单说,丁元英在用基督教的理论“神既是道”、道教的理论“道法自然”和佛教的理论“如其本来”,解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理论联系实际,依照客观规律做事”的原则。学、知、悟(道)、术、行、成。
郭德纲近日做客《鲁豫有约》,称自己不适合做生意,“入佛门六根不净,入商界狼性不足。”鲁豫显然没有听说过这句话,用天真的口吻反问:“经商需要狼性吗?”
这句话,出自豆豆2000年出版的小说《背叛》。5年后,豆豆的经典作品《遥远的救世主》面世,至今仍然是讨论不衰的网络热点。根据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天道》热播之时,曾有人在音像店一口气买了50套。两部小说,都塑造了一个有鲜明狼性的主人公,都是强人与无明众生的互动游戏。《背叛》中的主人公宋一坤设了一个精妙的诈骗局,而《遥远的救世主》中,丁元英以扶贫设局。前者还算在商言商,后者在商场中又植入不少形而上的思索,是以出世之姿谈世间法。
丁元英从私募基金退出,来到小城,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私募基金是从狼嘴里夹肉,这就要求你得比狼更黑更狠,但是心理成本也更高,而且又多了一重股市之外的风险,所以,得适可而止。”在作者豆豆的笔下,他有着醒目的世外高人范儿,因为参透了文化密码,所以摆脱了弱势文化的局限,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格局。有力量左右和影响别人的命运。
遽变到来之前,一切看起来平淡又平常。不过是丁元英承诺要为女友芮小丹在贫困的王庙村书写一个扶贫神话,指导叶晓明、冯世杰、刘冰等几位发烧友组织起格律诗这个小公司,然后它从市场领跑者乐圣公司手里买去1000套乐圣套件而已。但这1000套乐圣套件被组装成500对格律诗音箱,并且以超低价冲入市场,危机瞬间发生。乐圣从高端民族品牌成为大众心目中的暴利者。乐圣总裁林雨峰宣布以《反不正当竞争法》为依据起诉格律诗,并且放出狠话:败诉就跳楼。
但林雨峰输了官司——暴利其实并不存在,乐圣作为成熟公司,有健全的生产线和人员配备以及相关福利待遇。格律诗的音箱超低价,源自于王庙村的一群农民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罪,用超低成本挣得一点辛苦钱。结果,乐圣不得不与格律诗合作,割让出箱体业务给王庙村,被迫与竞争对手分享销售网络。
这里,只看到零和游戏,看不到帕累托改进,看不到合作共赢。
丁元英判定贫困之源是弱势文化的文化属性。什么是弱势文化?是期待救世主、高人、贵人的文化。
他给王庙村制造了一个扶贫的神话,但这所谓扶贫是什么呢?王庙村建立起了一套逃避了劳动法监管的劳动密集型手工制造生产体系,付出环境问题和劳动力剥削的代价。他认为,不这样做,不靠边缘手段撕开一条血路,从人家的口里抢一口饭吃,王庙村人作为弱势文化的代表,永无出头之日。
从根本上说,村人的命运,他并不关心,关心的是唤起一场讨论。民众在他心目中,依然是无法明白任何伟大理想的草野莽夫。
一方面,他认为,对于无明众生,假如没有一个强势的智慧的人来指挥和带领他们,他们将会永远活在愚昧和落后之中。另一方面,他又指责无明众生的没有主见和盲从,只知道等待强势的出现,等待救世主。
在这重重矛盾中,他这个山寨版救世主粉墨登场了。
发起这场杀富济贫商战之前,他曾赴五台山,求高僧指点迷津。因为心知这事儿做得有欠厚道,第一,未必对得住王庙村的人们。虽然脱了贫,手里有了点钱,但“农民得从吃饭睡觉的房子里挤地方,得呼吸油漆的有毒气体和立铣、打磨的有害粉尘,得听各种生产噪音。这里有劳动时间问题,有使用童工和老年工的问题,有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和环境污染的问题……”;第二,未必对得住叶晓明、冯世杰、刘冰三位股东。因为“扒着井沿看一眼而已,不解决造血问题。让井底的人扒着井沿看了一眼再掉下去是不是让他患上精神绝症?……”第三,未必对得住林雨峰和乐圣公司。
所谓去问合不合佛法,是给自己找个心安。得到高僧大德一句“大爱不爱”,终于放了心。翻译成无明众生熟悉的语言,就是:我亏欠你是为了对你好,手段虽然并非无可指责,但我动机纯正,什么都不图,里面没有我自己一分钱的利益。
但世间法有时候就是那么诡异。出自私心杂念和动机不纯的目的,未必不能推动社会进步。动机纯正的巨大的善,也许与巨大的恶也只是一步之遥。
丁元英利用了法律的漏洞,和农民急于脱贫的心态,设了一个充满杀伐之气的扶贫局。农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们要在几年后才能看得清楚。但丁早就看清楚了。但他还是认为,弱势文化的他们除了出卖体力和透支生命的血汗工厂模式,别无选择。
丁元英明知道以叶晓明他们的智慧程度,不可能理解他的全盘计算。但故意不和盘托出。考验的是他们的愚信和愚忠。
这故事就是一句话,信丁哥,得永生。对他心存疑虑的人,非要用自己有限的理性去做判断、做决定的人,一定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有自始至终对他深信不疑、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的人,才有好结果。
他像上帝一样,看着愚痴的人们作茧自缚。一方面,他似乎慈悲为怀。另一方面,又如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送给芮小丹的礼物,就是文化属性与得救之道的讨论。丁元英和芮小丹在王庙村“河堤夜话”那一幕,总让我联想起像希腊罗马神话中的天神,几句口角纷争,几番打情骂俏,下界已生灵涂炭,天翻地覆。
这个礼物,无关慈悲,不为救世,只是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的坐而论道。
小城女警芮小丹,身份与《玉观音》中安心类似,但为人截然不同。名导演之女,住在独栋小别墅中,在法兰克福长大,有德国居留权而不用,非要回到祖国小城当警察,出发点是想位居主流社会。在德国只是个边缘人,虽生活无忧,却比不得在祖国当警察神气。这理由放在常人身上相当牵强,不合常理,却被丁元英大赞“自性自在,不昧因果”。
作为小说的核心人物之一,她是个最立不住的角色,因为过于完美而飘忽。误入红尘的极品女子,脱离了贪嗔痴的天国的女儿,完全是想象中的人物,是作者送给丁元英的一份厚礼,短暂慰藉这个以“觉者”自居的人必然的孤独。
作者的偏爱就像《背叛》中宋一坤偏爱夏英杰,把她小心地保护在诈骗计划之外。这个深处漩涡中心的女人,曾对一切阴谋无知无觉,眼里只有未来和爱情。
《遥远的救世主》里,芮小丹是扶贫计划的发起者和真正灵魂人物,却又一直置身事外,做旁观者状。作者连内疚这样的情绪也舍不得让芮小丹承受,质本洁来还洁去,在得知林雨峰和刘冰的死讯之前,她先死于执行任务中。
芮小丹之死是必然。否则,以她的干净通透和理想主义,如何面对因她索要的礼物——王庙村脱贫神话,而导致此后林雨峰和刘冰的死?背负愧疚的她要如何与丁元英赴德国双宿双栖,以这些经历换来的感悟走上职业作家之路,去挣丁元英计划中的15年1000万?虽然,这1000万对她并不难,因为丁元英早就分析过,“精神拯救的暴利,与毒品麻醉完全等值,而且不必像贩毒那样耍花招,没有心理成本和法律风险。”
于是,执行任务过程中,罪犯自杀性爆炸死亡,芮小丹被炸残、毁容,她当断则断,自杀了。符合芮小丹的一贯作风,完美主义,至真至纯,至善至美。电视剧改编时,删去了自杀环节,是个迎合观众的败笔。
丁元英有丰富的人生阅历打底,对人生的参悟都还立得住,他是“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芮小丹却是天赋异禀,一片纯净,根本无处惹尘埃。无挂碍故,无有恐怖。无须思议,直达真我。
丁元英和芮小丹有足够的智慧和悟性,单单少了些慈悲。高僧说,丁已经站到了得道的门槛上,但这一步之遥,却也难如登天。我的理解是,这一步之遥,就是慈悲与智慧的距离。
缺乏以他人之痛为自身之痛的悲悯。他的智慧,是居高临下式的,外科医生式的,有技术含量,却不含情感温度,俯视无明众生。相当于网络上的纯技术贴。最后对待刘冰的阴损一招尤其令人心冷。丁元英应该看得出,刘冰承受不起这样的考验。那份考验表面上是个公平的测试,刘冰之死是咎由自取。但实质上,一向对人性算无遗策的他,不可能算不出刘冰的选择,更不可能算不出林雨峰必死的结局。
这么浓重的杀伐之气笼罩在丁元英身上,不是“替天行道”“大爱不爱”这几个字就能够消解的。贪嗔痴慢疑,占了一个“慢”字。心中有太多的孤高自诩和意图把自己“酿得淡而又淡的名贵”,还是着了相。
究竟是替天行道,还是把别人视作自我实现的工具?说到底,还是强人政治的山寨救世主意识,加“存在决定意识”的实用主义。所谓天道究竟是什么?作者还是语焉不清。
女作家往往长于挖掘自我,拙于描绘社会,但这部小说的广阔视野和思想深度,以及对商战的描绘,都是极其罕见的,明显超出了普通20多岁女作家的驾驭能力。甚至一直有人怀疑豆豆背后另有高人。这部小说的思辨色彩和精妙设局,都让人读得十分过瘾,如饮琼浆。不管是否有这位幕后高人,我都无比期待豆豆的下部作品问世。
昨天坐早班城际子弹头列车到成都,火车上翻读《遥远的救世主》,这书很流畅也易读,读罢十来章下来,开始感受到主角丁元英属于什么类型的人了。这种类型的男人,被我定义为“洞穴型男人”。他们往往事业大起大落、冒险性极强,智能赚钱到智能犯罪都是一流水准。一旦自己心智、良心、道德领域过不了某些关口时,他们会迅速收场,将自己锁于某个不为人知的洞穴中,思考、悟道,直到自己想通透后,才能如查拉斯图拉一要走下山来。

其实,洞穴这个概念不新鲜,我得于《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一书。大多数雄性动物要疗伤时,他们都会先把自己躲起来,谁要不要理他,谁也不要侵犯他,直到他自己舔完伤口疗完伤作好新的准备为止。只不过,这个伤口的主人公丁元英的形象,算是雄性动物中洞穴特质最强的、最深隧的那一类罢了。

其实这部作品和当年豆豆写的《背叛》,本质上是道德与智商博奕的一个路数。如果两部作品小说和电视剧你都看过,你会发现王志文扮演的那个丁元英其实就是当年魏子扮演的那个宋一坤,他们都与常人思维不同,他们都高智商经商赚钱而又自动退守于良知底限的人。而芮小丹与夏英杰这两个女人,又何尝不是同一特质,两个傲气十足的老姑娘,分别爱上了两个不该爱上的罕见雄性动物。两部作品,惟一不同的是,背叛里是男主角死掉,遥远的救世主是女主角死掉。

火车上看到了大概一小半了,《遥远的救世主》很多后续的细节还不很清楚,但大体能猜到它是如何的惊心动魄或者波澜不惊。放在手边,相信有闲暇时我还会随兴继续看下去。世间法很奇怪,豆豆的这个老套路写法,依然为某些群体所喜欢和分享。我想大概是男人本质上都有洞穴特质的理想化一面,而女人本质上都有猎取这样不安份但很牛逼素质男人的一面吧。就想成事的男人,谁又能跳出不受伤,不躲进洞穴的宿命呢?只要事业、爱情这两大人生主题有起伏有挫折,就一定需要。这也是我看这部作品的动因之一吧。

在川内连绵近两周的阴雨天之后,当我大步流星走成都出火车站时,抬头发现阳光很好!文化属性的强弱决定了社会体制的松紧,强势文化遵循客观规律,弱势文化依赖强者赐予。这两者是文化的道,道法自然的道,不是马克思的道。
生命在流转的过程中,被莫明的手捡起,抛入不同文化的部落口袋,这只莫明的手凭借着某种标准决定生命的归属,又或者也许根本不需要任何标准,毕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几千年的弱势文化不能归结于一个几十年的政体,弱势文化的特征便是巧取豪夺,但是栈道易修,陈仓难渡。即便渡了陈仓,难保对方也早熟知了霸王的故事。
弱势文化在从起跑的一瞬间就选择了作弊,迷信物质守恒,认为非此即彼,只有你死我活才是终极的解脱;眼中看到的只有色,没有空,更无处可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尽管这种作弊不能用道德来谴责,并且实实在在带来了千年的好处;但无论如何一个固步自封,妄自尊大,又妄自菲薄的文化,想要长久的依赖兴奋剂在这场千万年中的长跑取得永久的领先,就算是无限度量的阿弥陀佛也不会允许。没有自动力的成长无论是揠苗助长还是温室栽种都无法将领先贯彻始终,而对于客观规律的破坏最终也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但当生命被无辜又命中注定的卷入弱势文化之中,不论是生命还是文化的悲哀就开始了。生命接受了文化的调教,文化接受了生命的传承,文化的印记在个体生命的不断累积下必然积重难返。这到底是生命的错还是文化的错?不,都不是,只是悲哀和一路到底。
个体生命破局的方法不是没有,但文化的局怎么破?对个体生命来说,破局尽管存在着可能,但实现可能的个体永远只占少数,大部分个体只能继续文化中的沉沦和愈发对破败文化的堆积。
耶稣基督说:信者永生。于是伟大的不可验之神成为弱小生命的寄托体,既不可验,也成了永恒唯一的救世主。
天子说:吾赐予汝。但这种人世间的强者在时间的无情考验下,一个个在后世的寂静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包括生存,于是有了信仰。在信仰的基础上诞生了文化,用丁元英的话来说,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的特点,这就是文化属性。
中国的文化具有非常多的缺点,这是上千年积累下来的,除之不易。自新文化运动以来,大量的仁人志士通过各种方式对这些缺点展开批评,胡适、鲁迅都是其代表人物,他们算是对中国文化进行反思的启蒙者。毛泽东也很清楚中国文化的症结,更知道其对中国的危害,于是利用权力发起了一场场运动。
豆豆通过《遥远的救世主》一书表达了对中国文化弊病的理解,并用了“强势文化”和“弱势文化”来做对比,当然中国文化是属于“弱势文化”。书中的好些个人物如刘冰、叶晓明、冯世杰等就是弱势文化的代表,这些人物就是为了映衬“中国传统文化是皇恩浩荡的文化,他的实用是以皇天在上为先决条件,中国为什么穷,穷就穷在幼稚得思维,穷在期望救主,期望救恩得文化上,这是一个渗透到民族骨子里得价值判断体系”这句话。
确实,将自己的命运放在期待别人的拯救之上真的是很弱势,在21世纪的今天,在这个皇权被消灭了近100年的中国,我们大部分的人做事的第一原则还是祈望依靠别人而不是靠自己,“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句深烙在我们血液里的处世原则就是期待救世主的心态。做事情要靠别人,在自己的字典里没有“靠自己”这3个字,在当下的社会已经很严重了。昨天我去学车,同学的还有2个交通大学学土木工程的大2学生,谈起毕业后的工作,他们说绝对不想去那些偏远的地方做项目,想直接做办公室当甲方,正好一起学车的还有一位也是搞土木的大姐,她正好是甲方,听了那2个学生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教育了他们。当然,在《遥远的救世主》中,作者透露了农民们克敌制胜的秘密——干别人干不了的活,吃别人吃不了的苦,这一点也具有非常的现实意义,不仅是对农民,对每一个有事业心的人都适用。
对于丁元英,我不想详细论述他的才能,对于这本小说的分析,我更倾向于采用解构的方法,剥离枝叶,讨论下其核心内涵。
在书中,前面99%的篇幅都在为强势文化摇旗呐喊。很自然的,我也跟着认同这种理念,然而结局却实在是让我很意外,整一个晚上陷入思考,最后才算是有了自己的解读。我感觉豆豆对强势文化的价值实际上也摇摆不定,所以用这样的结局否定或者怀疑强势文化。
芮小丹炸了腿、毁容之后选择自杀就是对强势文化的一种否定。
芮和丁在一起实际上是不自信的,她在和丁的交往过程中通过各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依靠丁,这点从她去北京的那段过程中感受到,当然芮自身就是个很独立的人,这通过丁对她的分析体现出来,同时丁的认可给了芮很大的自信,这种自信是建立在重新认识自己、客观的认识自己之上。
丁和芮都是强势文化的代表人,作者通过戏剧化的小说来做一个假设,其中一个人成为弱势文化后会如何呢?故事会有多种结局,本书用了一个实验性的结局:芮自杀,作为一个强势文化的代言人,她无法容忍自己变为弱势;丁痛苦,反思强势文化是否真的是济世良方。
我们可以这样看芮的遭遇,她实际上就是强势文化社会中的失败者,在任何一个社会有成功者也会有失败者,我们的社会能接受成功者,可是对失败者呢?按照丁的理论,中国文化既是弱势文化,而我们知道中国文化是非常看不起失败者的,一个弱势文化为什么不能接受弱势者呢?想对应的,按照丁的理论,美国是强势文化,然而《西方经济学》有专门的章节讲解《失业》,管理学有对竞争失利者的讨论,这个强势文化对失败者的接受程度比弱势文化高很多,这种对比又说明什么呢?
这社会存在的问题太多太多,哲人们说过“存在即是合理”,不论是强势文化还是弱势文化都自有其体系,都要遵从一定的客观规律,这规律即是《天道》。强势和弱势自然就是对立的,而且还必须长期共处,所以每种文化对应着一套完整的价值体系和运行体系,打破一种文化,必须创造相适应的价值体系和运行体系,即破与立,缺一不可,想必这也是丁元英痛苦的根源所在吧。
另外书种的人物明显分为三个阶层,丁、芮、肖等算是一类,刘冰等是一类,村民是一类。我的感觉是丁这一类精英靠头脑打天下,村民靠吃得苦中苦得自己的天地,两者不论是强势还是弱势都算是自得其所,反而是刘冰这种中间人物,愣是井中蛙扒着井沿看了下外面的天地从此就找不到北了。这也给了我很大的启示,我常常看到重庆的很多苦力(俗称棒棒)日子过的开开心心,而很多人钱赚的多却一天到晚担心这担心那郁闷的要命。人贵在认清自己。大而说之,五四以后都有一个传统,我们否认的太多了,这种否认是基于什么呢?基于我们希望自己超越自己,但是另外一方面,也是不理解自己。丁也许就是这样,看到了不好,却未必看的通透了,作者一直把丁塑造成一个神,能赚钱、会做人、学识渊博、为人低调,你我都不能否认看小说的时候对丁很是崇拜,通过结局这个否定来否定神本身。
对佛学的理解我很认同作者,以前常和朋友讨论佛学,我一直认为所谓的怪力神仙都是和尚们编造出来让那些文化程度低的人供养他们的东西,真正的佛学是一种智慧,教我们如何辩证的看待这世界。
千万不要相信有前生来世,更不要信有救世主。
最后,书中有一句话我一直参不透——“救人的被救,被救的反而救人”,谁读懂了一定指点下我。
精彩的小说本身应该如同一个微观世界,读者可以随着观察角度的改变发现不一样的内容。我看这本书会对“五台山论道之佛教与佛法的差别”的精彩论述而拍案叫绝,会因为“神就是道,道就是尊重客观规律”这种对事物本质的揭露而感叹人与人之间“根”性的差别。会对芮小丹那种“当生则生,当死则死,自性洒脱,无拘无束”的生存境界而感自愧弗如。
更难能可贵的是,豆豆在循序推进情节之时时刻不忘借丁元英之口阐述自己对“文化属性”理解,而这些精致绝伦的对话总及时的见缝插针于故事之上,大有喧宾夺主之势,构成了比故事本身更精彩的桥段。这些论调更不是仅仅停留在意识形态层面的装模作样,而是借客观规律这一核心,用宗教哲学当手段,拿商战扶贫当技巧来阐述,带给读者“仁者见仁”式的启发。我想豆豆把如此精致的结构,严谨的逻辑,化繁为简的哲理锻造成这本书的骨骼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我总感觉豆豆过于拔高丁元英的个人境界,以至于丁的说话方式过于书面,过于抽象,如果说丁与芮、韩的对话采取文邹邹的方式可以理解的话,在王庙村那段对一群贫困村里的贫困户和那个刘姓大爷的一通转文却有点过,不过看的出来丁当时的语言已经浅显很多,也许是文人说话惯性使然,但仍可见豆豆是在试图把握分寸。
对于人的差别的理解,豆豆的理解相当深入,哪种境界的人做哪类事儿,肖亚文从故事开头的巧妙安排就是她以后当掌门人的缩影,芮小丹为什么能俘获丁元英这类“鬼才”,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啊。韩楚峰作为丁元英唯一的真正朋友是有资格的,这是总裁的思想与实力。叶晓明的精明是停留在小农意识上的聪明最后没识破更高级的智慧却被自己的框框打回了原型。刘冰就更别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丁元英对刘冰的安排真是凸显出了丁的杀人不见血的锐利!而面对丁元英这个让人高山仰止的人物,我只能说豆豆塑造了一个生来具有得道“根”性的人,一个活在应该世界里的人,一个找不到可以说上话的人的孤独者,一个不被众人理解的受争议者,一个可怜的哲学家,一个清醒的鬼才。如此复杂,活着好累。
我想,豆豆在传达一种希望:纵然这个世界如此混沌,那些愚昧的大多数在蝇营狗苟,无奈的政治秩序成了文化的替罪羊被不停攻击或误解,而清醒者总是屹立于思想之巅在通过种种作为或是不该作为的不作为为手段,帮助着众生。对于那些期待救主的弱势众生来说,豆豆不正是通过这本书告诉我们做强势文化的魂吗?
一切有为法,应做如是观。判断事物,接受结果。
人从根本上只面对两个问题:一是生存,得活下来;二是得回答生命价值的问题,让心有个安住。
我们有什么文化?我们有的是皇天在上的文化,是就主、救恩的文化。
市井文化:天上掉馅饼的神话,实惠,破格;
哲人文化:最不道德的道德,明辨是非;
英雄文化:不打碎点东西不足以缘起主题,大智大爱。
传统文化的死结:靠。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靠上帝,靠菩萨,靠皇恩,就是不靠自己。
生存法则: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
生存机会:忍与能之间的间距。
一颗阴暗的心永远托不起一张灿烂的脸。
神是根据人的需要造出来的。
强盗的本质是破格获取,没有自信与强者在同一规则下公平竞争,本质上是最懦弱的生存。
人性本能的需要:灵魂归宿感。
文化属性:主,支配人的价值取舍行为的那个东西。
天道:社会三层面,技术、制度、文化。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任何一种命运归根到底都是文化属性的产物。强势文化造就强者,弱势文化造就弱者。
强势文化:遵循事物规律的文化。“秘笈”
弱势文化:依赖强者的道德期望破格获取的文化,期望救主的文化。易学,易懂,易用,流行。
传统政治文化观念传统文化观念
一个炉子里的两个烧饼:传统文化,传统观念。
客观规律:一切以时间、地点和条件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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